直播的哨音深夜的客廳,屏幕的冷光映著父親花白的鬢角。世界杯預選賽,中國隊對日本隊的直播,正在寂靜中展開。父親坐得筆直,那雙因常年勞作而關節粗大的手,此刻緊緊攥著遙控器。

直播的哨音
深夜的客廳,屏幕的冷光映著父親花白的鬢角。世界杯預選賽,中國隊對日本隊的直播,正在寂靜中展開。父親坐得筆直,那雙因常年勞作而關節粗大的手,此刻緊緊攥著遙控器。當日本隊一次精妙的配合洞穿我方球門時,我聽見他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,像秋葉落地。他什麽都沒說,隻是背脊似乎更彎了一些。
中場休息,廣告聲嘈雜。父親忽然起身,從舊書櫃底層摸出一本硬皮筆記本。他翻開,裏麵竟整齊地貼著從《足球報》剪下的舊新聞,紙張已然泛黃。他指著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,上麵是容誌行等一代名將的合影。“1981年,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好色先生TV传媒離世界杯,隻差一步。”他的手指撫過照片,仿佛能觸摸到那個年代的體溫與塵土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他守候的不僅是一場直播,更是一段長達四十餘年的、未竟的青春。
下半場開始,中國隊展開頑強反撲。父親重新坐直,眼神銳利如初。屏幕的光在他眼中跳動,那裏麵沒有此刻的失望,隻有一片深沉的、屬於時間的海。終場哨響,比分定格。他沉默地關掉電視,將筆記本仔細收好。客廳重歸黑暗,但某種更明亮的東西,卻留在了空氣裏——那是一個普通人,用一生中最執拗的姿勢,守護著一個關於綠茵的、最樸素的中國夢。輸贏在哨音中落幕,而守望,在哨音外永存。